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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夏倍忆芭蕉扇

来源:中国青年作家报 | 《文博》杂志编辑 李笙清  2019年07月16日09:31

狼书/绘

连日的高温天气,空气异常闷热,让人有一种缺氧的感觉。夜里携妻到附近的公园散步纳凉,只见花丛边、小桥畔和树林里,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惬意地漫步,有的手里轻摇着鹅毛羽扇,有的摇的是团扇、折扇。突然,妻子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芭蕉扇?!蔽已赝?,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坐在轮椅车上,老太太推着车走在后面。老太太的手里握着一把芭蕉扇,为老伴不紧不慢地摇着,颇有几分唐代诗人雍裕之轻摇蒲葵扇时“倾心曾向日,在手幸摇风”的惬意。芭蕉扇,似乎从我进城起,十多年没有再用过了,这让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家乡,回到了童年的乡村岁月。

童年时的乡下停电是家常便饭,每到夜里,除了有些乡镇工厂因为生产而使用柴油发电机发电外,照明的大多是煤油灯。家境好的人家,在夏季会买上一把“红山花”台式电风扇纳凉,可因为经常停电而往往成为一种摆设,乡村里的纳凉工具,主要还是靠轻便好使而且风大的芭蕉扇。

芭蕉扇又名蒲葵扇或蒲扇,那时的乡村,有些人家在房前屋后种植几株蒲葵,既美观,又可以将蒲葵叶做成芭蕉扇拿到镇上去卖。芭蕉扇做工简单,只要将硕大的蒲葵叶用刀割下来,剪成圆形,晒干后在扇子周边圈二根细篾,再用针线缝在蒲葵叶上,手握的柄是蒲葵叶上自然生成的茎。芭蕉扇由于取材和制作简单,所以十分便宜。每年夏天,母亲都会买回几把芭蕉扇,有大有小,小的轻便些,是给我们兄妹用的。母亲很爱惜芭蕉扇,因为芭蕉扇的周边最容易坏,所以每次买回来后,母亲会剪一些长长的窄布条包住扇子的圆边,用针线密密的缝好,这样经久耐用。

小时候使用芭蕉扇,我们还有过一些小小的创意呢!如用毛笔在芭蕉扇上画孙悟空和铁扇公主,既美观又有故事性;或者在扇面洒上几滴花露水,那扇出来的风别提有多香了,而且还兼具驱蚊效果。有一年,母亲又买回一把芭蕉扇,精明的哥哥来了个先下手为强,他偷偷在芭蕉扇上写上“六月天气热,扇子离不得。虽说是朋友,你热我也热”的打油诗,后面还写上他的名字,将新扇子据为己有。

常常在晚饭后,摇着一把小小的芭蕉扇出去跟一班小伙伴玩耍。用芭蕉扇捕捉萤火虫,有时还用芭蕉扇当武器逗闹,结果有的小伙伴的扇子弄破了,像把“济公扇”,可我的芭蕉扇由于母亲用布条缝了边而经久耐“战”。

夏夜的繁星下,蛙鼓声声,蛐蛐浅吟。洗过澡后,擦上清凉的痱子粉,躺在院中的竹床上,母亲一边讲着百听不厌的故事,一边摇动芭蕉扇,阵阵清风拂身,为我们拂去夏夜的闷热。有时一梦醒来已是午夜,皎洁的月光下,蚊烟袅袅,母亲坐在竹床边的椅子上,垂头打着盹,那把芭蕉扇却还在一遍一遍地从我们身上缓缓拂过。现在想起来,仿佛有一缕母爱的柔风,还在周身环绕。

芭蕉扇用破了不用丢,还能派上其他用场呢!在稻田和菜园里,父亲插上几根木桩,扎几个稻草人,戴上破草帽,穿上旧衣服,手上系一把破烂的芭蕉扇。清风吹过,芭蕉扇摇动起来,总会赶走贪食的鸟雀……

如今的乡村经过农电改造已极少停电,电风扇、吊扇、空调等五花八门的纳凉工具,早已取代了原始的芭蕉扇,芭蕉扇下的童年,已成为记忆深处的一段美好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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